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向上



 

 

「爸爸!沒有聖誕老公公吧?我們同學說那是大人編來騙小孩的!」

他望著五歲的兒子,雖說著早熟的言語,但眼神卻露出童稚的期待,他一時不忍,脫口就說:「有啊!凡是滿五歲的小孩,每年聖誕老公公都會送他們禮物,一直到他們十歲才停止。」

「騙人!才沒有聖誕老公公!」
兒子一臉狐疑,但其實已信了八成,「真的沒有騙你,真的有喔!」

他既扯了謊只好繼續下去,「可是聖誕老公公是外國人,怎麼會來我們這裡?」兒子提出有力的疑問,

「上帝會在每一個國家挑選出一個大好人,來做聖誕老公公。」他越扯越遠、越說越心虛,還好兒子已經信了九成九,也沒再繼續問下去了。

隔天兒子放學回家,臉頰紫青一塊,衣服也扯破了, 原因是跟同學爭執聖誕老公公的問題,妻子怪罪要他沒事別跟子孩胡扯,他看著兒子滿心愧疚,沒想到自己一事無成,失業、復業數次,生活早已沒有尊嚴,而今兒子竟以性命相拼來信任他,這一來他怎麼可以失信!

平安夜,他要兒子早點去睡,然後瞞著老婆背上攀崖裝備,直上七樓公寓的屋頂,他鉤住水塔的鐵梯將繩索放下樓,縱身踩上屋頂邊緣,一身勁裝露出敏捷的笑容跟一個中年的小肚子,想當年他可是特戰隊退伍的,所以毫不考慮的縱身就往下跳,果不其然就像電影上打擊犯罪的特警隊,幾個跳躍就到了他家鐵窗外,只是日久生疏,煞車時動作有點狼狽,身體撞上牆並隨著繩子晃蕩起來,抓鐵窗又溜了手,結果一俯身失了平衡,讓他摔到一樓的塑膠頂棚。還好他家在二樓,剛才的距離還不到一人的高度,但也讓他摔了個眼冒金星、手腳擦傷,這一個巨響還驚吵到一樓的鄰居,「誰!是誰!」直性子的老趙緊張得衝到後陽台, 他趕緊壓低聲音回應:「是我!我老林!」經過他說明原由之後,老趙感動得說不出話來,揮手要他在外等一會,轉身回房拿出了一架小飛機:「老林!麻煩你順便將這飛機,掛在我兒子的窗外好嗎?」 踩了人家的頂棚只得答應人家的請求,掛好了飛機正要爬上自家的鐵窗,三樓的陳太太開燈也到陽台跟揮手:「林先生!趙先生打電話跟我說,你可以幫我們代送聖誕禮物?」這下可慘了!為了送三樓的禮物,他只好改變計畫先回到地面,再重新爬一次樓梯、跳一次樓。才一下子老趙就跑出來,送給他一頂紅帽子和一個大袋子,眼神充滿著鼓勵和崇拜,他一開門上樓,整樓的家長都在家門外等他,有些原先並沒有 準備要送禮的,據說都是受了他的行為而感動,七樓的老徐還給他一個擁抱:「老林!原本我是想送女兒一台鋼琴的,你是知道的,她很有這方面的天份!」他嚇出一身冷汗:「老徐!這......可有點難!」 「喔!不是,我是要你幫我把這張聖誕卡,夾在她的窗戶上。」 老徐靠近他的耳邊小聲說:「你也知道的今景氣差、壞年冬, 今早我被公司遣散了!」難過的老徐緊抓到他的手,似乎把對女兒的愛都交到他的手上。 他重新站上屋頂,咒罵了幾聲死老趙後開始逐層送禮,他如飛賊一般七縱八越,兩三下就汗流兩下、雙手發軟,花了大半小時好不容易全部送完,只剩下要給兒子的廉價小汽車,他小心的打開窗戶,伸手將禮物放在兒子桌上。這時兒子卻探出小腦袋瓜,伸出雙手摟住他汗濕的脖子:「爸爸!我就知道你是上帝挑選出來的大好人!」 他喘氣發楞:「你看到我在送禮物啊?」

「嗯!人家好怕你掉下來呦!」